“白绫疯惯了,凌姑娘你别理她。”红绡目光在石桌上的图纸上一停,“不过还是请凌姑娘帮个忙。”
阿镜点头:“难道是给你家公子做衣裳?”
红绡的脸微微一红,像一滴胭脂漾进水里,匀匀地散开,淡淡不见:“姑娘画了图样之后,还得劳烦姑娘和我一起去绸缎庄挑拣衣料。”
“这个好说。”不过是举手之劳,阿镜应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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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镜和红绡行走在街市上,见五步一楼,十步一阁。房屋稠密,人物富庶。在这般繁华如牡丹、鼎盛似骄阳的太平盛世里,平素养在深闺大门不出的娇弱小姐也能带着丫鬟满大街乱逛,游人士子更是络绎不绝。
街道两旁的酒楼茶馆无数,酒保伙计在门口热气腾腾的招呼着。
“姑娘先在这茶楼稍等片刻,我去去就来。”红绡把她带进临街的雅间,然后匆匆离去。
阿镜打开格窗,看看街市里虽是人流熙攘,皆是陌生的神色。格窗之中有张纸笺,打开来看,小楷清秀婉媚,是一首小词:
春来阶砌,春雨如丝细。春地满飘红杏蒂,春燕舞随风势。春幡细缕春缯,春闺一点春灯。自是春心缭乱,非干春梦无凭。
不知是哪家小姐细心书写了这么张诗笺赠送心仪的书生,却被丢弃在了这里。
后窗一阵风来,薄薄的一张纸笺悠悠飘飞出去,在空中飞转了几圈,落到楼下男子面前。他伸手接住,扫了一眼,叹:“真是满纸皆春呐!”
而后含笑细细读了一盏茶功夫,引得行人纷纷侧目,这才扬扬手中的笺子,手向上一指,“我接到她的情诗。”
路人突遇这么好的段子,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楼上临窗的阿镜,暧昧会心的微笑,皆是了然神气。
阿镜在众人目光之中,血液暂停,而后沸腾,“啪”地一声关上了窗子。
那男子,正是那位不告而辞的云中仙。
此时他换了一身浅蓝轻衫,手执玉骨扇,扇上一片明净山水,潇洒闲适,琅琅然颇有玉树临风之感,悠哉悠哉地上楼来。
“那日离去后,竟是分外挂念你,怎么等我再回来你们就不见了?”他温雅地笑,开口询问。
临街的格窗细细折开一线缝隙,一张少女的面孔花开般一闪而逝,只这惊鸿一瞥,他便认出了,是那个有趣的小姑娘。
阿镜望向自己的指尖,真想去抓他的脸:“我们也分外挂念公子,担忧公子有什么不测,出去找寻时竟意外遇上了苏椴的家人。”
对答完毕,两人齐齐在心里说了声:谁信这鬼话!
云羽寰优雅地拂衣坐下:“你这簪子倒是精巧。”风流倜傥的目光之中有一丝微微的诧异。
那支白玉簪子,被雕成花瓣形状,圆润如珍珠,偏偏那花瓣头上一点嫣红,甚是可爱。她脸上有转瞬即逝的茫然,这支簪子,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,从开始就在她发间插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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